江上寒烟翠:第164章:管见所及

江上寒烟翠 作者: 王黄豆豆

这里的人,都不讲道理的,好在,王守仁算是比较讲道理的一个。

研究了一宿之后,他决定将这招股书,束之高阁。

这个事,他得认。

可若是认了,那么,便是天命所归。

一个人思考的多了,难免情商比较低。

他额上,汗如雨下,胳膊上的疼痛,袭遍全身。

明明冷静,却令人生畏。

‘皇帝’坐在马车里,没有做声。

方继藩迟疑了。

这通天冠和冕服本就已经给了人既定的印象。

方继藩:“……”

方继藩很想取出蛤蟆镜来,戴在自己的眼睛上,因为此刻,他的手,躲在长袖里,已是瑟瑟发抖了。

朱厚照冷哼:“还说和你没关系,这里,你来善后。”

刘瑾:“……”

浩浩荡荡的卫队,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无数的命官,穿戴着飞禽走兽的官袍,纷纷拜倒。

方继藩咳嗽:“伯安啊,其实,你不想做,也可以不做的。”

不得不说,大漠诸部的马屁,算是拍对了地方。

王不仕:“……”

挺好的。

可这时,邓健又敲锣,哐当,他扯着喉咙道:“王不仕老爷,大驾来啦!”

他们没有良好的出身,没有受过顶尖的教育,他们运气好,挣来了一笔银子,对于突如其来的横财,他们既是激动,又显得无措。

“王老爷好。”

此次打包上市,吸引了不少商贾的目光。

真是大手笔啊。

今天去扫墓,路上严重堵车,晚上八点才回家,饭还没吃,先写了一章,待会儿去吃饭,等下还有一更。争取十二点之前吧。王不仕有一种欲哭无泪之感。

一旁的萧敬忙点头。

“很便宜,才三十两银子……”

方继藩毫不犹豫道:“回陛下的话,诽谤太祖高皇帝,乃大不敬之罪,十恶不赦,形同谋逆,罪及三族。”

当然,那只是最坏的情况。

方继藩道:“你对他们怎么看?”

以往的时候,生产力只有这么一点点,所有的财富,都是指望着地里种植出来,而地里的庄稼,是靠天吃饭,而且土地也有限,巨富们越是奢靡,底层的百姓,越是凄惨。

朱厚照道:“这是因为儿臣学乖了,长大了,自然知道父皇处处为自己操心,儿臣不敢再让父皇忧心,所以,从此之后,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。”

弘治皇帝却是爽快,并没有犹豫,朝朱厚照点头道:“就此人吧,你既举荐了,那么便用他,一切,依循锦衣卫的先例,所有海外的奏报,先送你那里,重要的,送到朕的案头上来。”

一下子,办成了两件大事,二人的心情,倒是愉快的很。

方继藩笑呵呵的站在一旁。

不只如此,通过运河,还可抵达天津港,这天津港,是一处港口,哪怕,大明现在没有允许私人下海贸易,可单单大量下西洋的船队,又需要在天津港,采买多少的物资,甚至……若是海禁之策将有所松动……那么……

大家一拥而上,抢到了座位的人,顿时眉开眼笑,捋着胡须,摇头晃脑,没找到座位的,便如沙丁鱼一般,被人推挤的要窒息,口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,偶尔,掺杂几句低声呢喃,天知道他在骂什么。

“不同,不同在何处?”方继藩审视着王不仕,目光透着几分困惑。

这家伙,还真是大方,竟和我方继藩一样,都是散财童子啊。

因此,几乎所有人都和王不仕一样,对于财富,虽有巨大的渴望,可同时,当他们得到了巨大的财富时,就不免生出了不安之心。

兰州新城里,这一座依托着矿业而发展起来的城市,拔地而起。

弘治皇帝敲打着案牍,陷入了深思。

“儿臣知道,儿臣恭喜陛下,陛下的眼光真好。”方继藩钦佩的道。

方继藩笑呵呵的道:“方才从你跳伞来看,你胆大心细,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,现在太子殿下要降大任给你,你还不赶紧称谢,这几日,殿下会向陛下请命,你在东宫,休息几日,等着旨意吧。”

里头详细的注明了,如何对私募股份进行保障,以及享有的各种权益。

“可要花,也不容易啊,除了衣食住行之外,就是买宅邸了,偏偏这一年来,宅邸的价格,还算平稳,虽是略有上扬,却也不至于如从前那般一日千里。”

弘治皇帝皱眉:“那么卿家以为,会不会有这样的局面呢?”

可欧阳志这些人不同,他们针对层出不穷的问题,摸索出一个个方法,而后,这些新的方法,约定成俗,最后,变成了新政中的规则,随着商业活动的增加,商贾之间的纠纷日渐增多,那么,就需有一个专门调节纠纷的地方,就需要有新的法典。因为大量的人群,开始聚集,甚至有的作坊,竟是让数百人,住在一个年久失修的大宅邸里。

弘治皇帝道:“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?”

弘治皇帝淡淡道:“你一个阉人,懂个什么?他说的有道理,算是把话说透了。这世上,做什么事,都是需要银子的,这银子,国库不出,就得保定府和通州去筹借,这银子,不会变少,总要有人来出……”

可谁晓得,太子殿下……将他召……召回来了。

“筹资?”欧阳志诧异的看了方继藩一眼。

梁储一直坚强的伫立着,他不能哭,也不能情绪激动,他得表现出,淡然处之的样子,尤其是在刘家人面前,可那刘家叔侄,被当做死狗一般拖走,他红了的眼圈里,才禁不住,泪水泊泊而出。

虽然这一切,都是因方继藩而起。

“制曰:兹有女医梁如莹者,性资敏慧,今太皇太后病重,幸得其救,方可使凤体无恙。国朝以孝治天下,祖母视朕,如骨肉也,朕侍太皇太后,战战兢兢,唯恐有所疏失,今太皇太后年事已高,正需良医,随侍左右,方使朕安。今下中旨,特敕女医梁如莹,为女医院医正,其夫刘文华,赐金三十万,钦命地方官吏,至刘府,立石坊,以此旌,钦哉!”

前头没有奉天承运皇帝……

刘文华顿时身如筛糠,竟是恐惧起来。

“到底是怎么了?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刘文华打了个哆嗦,嗫嗫嚅嚅的,开口却是找不到为自己辩驳的理由。

十年寒窗苦读啊,就等着能够出人头地、金榜题名,好不容易中了举人,今年的恩科,若是金榜题名,从此之后,刘家就多了一个朝中臣子,自己的灿烂人生,自也开启。

他很懊恼,在解剖房里,为啥一定要将自己全身包裹的像粽子一样,否则,自己改捋起袖子,展现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。

当然,方继藩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,自然不是因为……揩油的原因,而是因为……这是女权主义的伟大进步啊,在这个世上,终于有伟大的女性,跨越了雷池,主动去和男子挨得如此之近,就在这无数天使环绕的一刻,方继藩创造了历史!

“没有呀。”方继藩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来:“我方继藩对公主殿下的忠心,天日可鉴,殿下把我当什么样的人,我方继藩莫说做什么事,这等不健康的念头,我便是想都不敢去想,倘若我有什么非分之想,现在开始,我孙子断子绝孙!”

“噗……”刚刚喝了一口茶压压惊的吏部侍郎梁储一口茶水喷了出来。

去了医学院,医学院里,这么多的男子,这男女授受不亲啊,更可怕的是,还这么多人瞧见了,这未出阁的女子,大家闺秀,如此抛头露面,这下完了,这个女儿,白养活了,不但白养活。却还要遭人耻笑,从此之后,梁家还怎么抬起头来做人。

若是在后世,一个大夫,不但需要系统的学习,想要寻到给人治病或是手术的机会,对于一个经验不足的人而言,是极难得的事。

看着他认真的模样,弘治皇帝摇摇头,随即道:“朕已给方卿家,定了谥号,又追封了其为郡王,此事,已是昭告天下,诸卿……怎么看?”

方继藩振振有词道:“儿臣一切都以陛下马首是瞻,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

弘治皇帝道:“萧伴伴,你有话说?”

大家都松了口气。

所以这玩意,谁也说不准呀。

这令一旁的老御医,都觉得有些折腾,他张口,想要说点什么,可细细一思,这些女娃子,都是方门中人,惹不起,惹不起……

狠狠的吸气……

果然……那《猝死论》是对的。

就如做女红一般,做女红有什么用,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,这些小姐们,并不需要在未来缝补自己的衣衫,只不过所有人都学,她们自然,也就学着。

“噢。”张皇后抿嘴笑了,她笑吟吟的道:“岭南刘氏……”

可现在……

或许……

大家纷纷屏息。

更多人一头雾水。

这刘文华,到底做啥了。

弘治皇帝想张口说什么。

梁如莹咬唇,却一把打开了宦官的手。

她深呼吸,紧接着,狠狠的朝太皇太后的心室按压下去。

说着,她朝几个宦官和嬷嬷看了一眼。

朱秀荣便将方继藩告诉她的事,说了一遍。

这样说来……这事,十之八九了。

这击鼓骂曹,讲的是名士祢衡被孔融推荐给曹操,曹对其轻慢,用鼓吏来羞辱他。祢衡当着满朝文武大骂曹操,并借击鼓发泄的故事。

这宦官匆匆道:“陛下,方才,太皇太后娘娘觉得心疼的厉害,好端端的,突然就不省人事了。陛下……”

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,正是看书的好时候。

她抄到‘此方宜慢服’这一句时,谁晓得,竟一时失了神,回过神来,才发现,这笔尖之下,竟抄写成了‘此方继藩宜慢服’,顿时,梁如莹如做错了事的孩子,急于欲盖弥彰,立即将抄纸揉碎了,方才定了定神。

哪怕此前,她们曾在医院里实习,救治过病人,可在此时,却还是不免有些手足无措。

他感慨一番……

方继藩正色道:“这是因为,儿臣见了陛下,心是甜的,自然,这心口如一,这嘴巴,自然也就甜滋滋的了。”

接着,竟是朝方继藩叩首:“犬女,就托付齐国公了,还望齐国公,看在老夫薄面……”他匍匐在地,已是哽咽不能言。

至年前,方继藩上了奏疏,大抵是说,女医已有小成,可以入宫值守了。

原因……倒是很简单。

这大发钢铁作坊子弟队,在各个少年球队之中,名不见经传,只是最普通的球队,连这样的球队都打不过……也好意思,认为这是黑马?

弘治皇帝淡淡道:“来人。”

此次开赛的,乃是少年队,是倭国的少年对新城工坊少年队,双方你来我往,最终,一个倭国少年,又进一球。

一经放出去,一定是爆炸性的。

因为一个家喻户晓的足评员,尤其是朱大寿这样级别的,他若是分析出某某强队的优势,最后判断其可能最终夺魁,虽然周刊会热卖,可并无争议。

只是这念想,实在太多太多了。

这等抠字眼的行为,是一丝一毫都容不得差错,什么样的恩荣,立过什么样的功劳,与皇家的亲疏,都与祭文息息相关。

此时……人们低声议论起新津郡王,不禁感慨:“郡王大功于朝,不骄不躁,堪为人杰,不啻武穆再生,武宁转世啊。”

“齐国公只是性子暴躁而已,并非十恶不赦,他若非脑疾,想来,不至如此。我瞧他不发病时,还是挺和气的。”

……

好在有一个翰林出来,道:“不妨将奏报交我,本官送进去,即可。”

这一看……身子又打了个激灵。

此时,两个平时自诩自己稳重的阁臣,却都是懵了。

这是问李东阳,古时候,有没有发生过相似的事。

李东阳沉吟半响:“汉武帝时,李陵奉旨出击匈奴,不幸兵败被围,当时消息传到了长安,汉武帝听从许多人的建议,以为李陵侍奉亲人孝敬,与士人有信,一向怀着报国之心,定会以死报效国家,绝不会贪生怕死,因此,所有人都以为他战死,皇帝甚至亲自下旨,抚恤他的家人,后来……才知道,李陵还活着……”

他这一开口。

弘治皇帝一脸诧异的回眸,看着刘健和李东阳。

人……活了。

东配殿里,一下子,鸦雀无声。

弘治皇帝双手颤抖,一脸木然的接过,打开……吸气,接着抬头,目中茫然,良久:“呀……奇哉怪也!”

弘治皇帝将羊皮卷交给方继藩手里。

新津郡王……还活着……

整个太庙几乎都炸了。

东配殿里。

主祭官张懋,听着祭文时,时不时的忍俊不禁,突然扑哧一笑。

弘治皇帝道:“新津郡王若是在天有灵,一定要为之欣慰吧。朕在想,回京之后,朕该亲自祭祀新津郡王,借此大捷,以慰新津郡王和战死在新津的忠魂,这件事,让英国公去料理,命其承揽祭祀之事,择定吉日,朕率百官,亲往祭奠。”

方继藩道:“我爹没‘薨’啊。”

可现在,张懋的背驼了,方继藩却依旧俊秀,身子更加挺拔。

方继藩没办法,依言坐下。

朱厚照还是觉得不放心,都是佛朗机人,这王细作……

萧敬忙是斟了茶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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