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上寒烟翠:第30章:截然不同

江上寒烟翠 作者: 王黄豆豆

曲婉婉的声音都快酝上一丝颤抖的哭音,“你现在已经比原来好,自己扶着也能下床走路了,而我只是想好好洗个澡……”

其中一个是翟俊楠,他们多曾在一起玩,另外一个,却是多年未见的易琛——他只记得当年这男人也曾追求过裴淼心,并且不只一次地在他家门口出现。

可是那晚的酒气和烟味甚浓,这些她平常不太喜欢的气味交织,自然就氤氲了她的脸颊,深了粉红。

那男人冠冕如玉,眉眼深邃而勾人,虽是面无表情站在那里,可浑身上下的气度衬着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,精致的着装与浑然天成的霸气悠然,只是一个抬眸,已经就快让在场的众多姑娘尖叫起来。

“所以你是从那时候开始欺骗的我们?”

经过狱警的代领,裴淼心很快在一间中间隔着块又长又重的玻璃的房间里,看到被另外一头的狱警带出来的夏芷柔。

裴淼心一把抓过自己的包包站起身道:“如果你今天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,那我下午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曲臣羽是曲市长的私生子不错,可他曲耀阳又何尝不是?

曲耀阳站在床边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等到她哭完才叹了口气道:“如果你一开始就介意我接芽芽回来,那你应该早一点说出来。”

她站在门边盯着床上的他看了一会,看他由原先的隐忍克制到后来显而易见的躁动与慌乱。

再转头去看那男人的方向,就见他眉头紧皱,直到闭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,向着床头靠去时,似乎一切的生气都已没有。

站在门边的沈俊豪微微挑了眉,望着一脸正经站在门边扣完了门开口说话的曲耀阳。

裴淼心的心底有丝狠狠的疼,疼完了以后又觉得自己的感受似乎好了几分,有点麻木,也有点说不出来的自嘲意味。

夏芷柔苍凉一笑,“是啊!就算到了现在这个时刻,他在乎一个根本不是他骨肉的孩子都比在乎我多,他甚至为了保护这个孩子而把他送走……可是我呢?我跟了他十年!是用十年才好不容易换得他在四年前娶我进门,可是他就是这么对我的,他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,甚至就连跟我在一块的时候,他在外面也有别的女人!”

她轻声安抚了他几句,“臣羽,等我在香港这边的工作结束后,咱们回伦敦吧!这次回去就不要再回来了,至少是我,那个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好让我留恋的东西。还有,如果可以的话,我们……结婚吧!”

“哒哒哒”的高跟鞋声伴随着盛气凌人的姿态,那从电梯间里走出来的女人,怔怔就是夏芷柔。曲耀阳一怔,再想伸出手去,裴淼心已经冷冷睇过他一眼,抚着脸颊转过头去。

“是是是,我曲成益有今天全部都多亏了你曲夫人,可你也不想想,当初要不是你非得插足别人的婚姻,还非要抓着耀阳学东学西,让他一见着我就开始谄媚,那么小的孩子尽做这些个无耻的事情,最后我能跟穆红秋掰了娶你?”

曲耀阳不解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你有什么办法说服聂皖瑜?”

“臣羽巴巴!”小家伙早受不了地一声轻叫,赶忙扑进曲臣羽的怀里,“麻麻她好念得凶哦,你快救救我的老命吧!”

她慌乱将毛巾抓下,他人已消失在客厅,只从大门口向内室蔓延的西装、衬衫、领带,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,他的声音却从大开着的卧室内传来:“客房里有浴室,你想洗就进去收拾,不想就拿风筒把头发吹干!”

“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,我只是再也不想像傻瓜一样被他们曲家玩弄于鼓掌了。还有,妈您以后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个人,我以后都不想要听到他的名字了。”

她本来并不欲去接起,可是想想还是把电话接通,“刚才我去过你家……”

“妈!妈我跟您说,这、这报纸上登的内容耀阳他其实早就晓得的,我没有骗他,我真的从来都没有骗过他!他是因为爱我怜惜我所以才接受我的,您不能就这么拆散了我们,不然耀阳回来他一定会伤心难过的!”

曲母这下没有直接说话,而是慢慢坐回了沙发上面,说了句令裴淼心微微有些吃惊的话:“我不是你丈夫,离婚这两个字你不要对我说。假使你对我说了,我只能这样说,现在不是封建社会,一切讲求民主与和平,你要离婚,我这个做婆婆的拦不住你,那是我没用,没有办法。可是你就甘心,自己拍拍屁股把曲太太的宝座让出来,让给外面那什么贱女人,然后自己灰溜溜的滚蛋?”

即使再想要放下、再恨,她也曾暗地里想象过,再次与他相遇,会是怎样的情形。

“所以,什么要我留下来吃最后的一餐饭?你根本就是故意整我的,既然这样,还非要我留下来吃什么饭?”

“……我跟裴淼心是真心相爱,从过去到现在,原来我一直爱她,只是我自己不明白!”

他说:“那现在我可以告诉你,我爸爸在外面的这个女人,叫付珏婷。”

他笑着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才道:“真不愧是我的老婆,我还没说什么,你已经开始心疼起我的家人了,好老婆。”

越听他这样说,越是心疼他的处境。

裴淼心点了点头道:“你从前很爱很爱她,后来若不是我……还有她做错了事,现在待在你身边的人也不会是我。”

那护士从随手扯过一张面纸要帮奶奶擦拭唇畔,却被裴淼心一下将纸巾夺了下来。

后者冲他们点了点头,便着意与他们擦身而过。

“嗨,我那车,不论款式还是颜色什么的都有点过时了,昨儿个我才看见我一朋友开了一款德国新晋的跑车,那拉风的劲儿,好像多瞧不起我似的。”

裴淼心迎着窗外的日光将电话接起,“喂?”她跟他早就没有什么好说。

起身到梳妆镜前重新装扮,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,再有一会儿就要开始晚餐,到时候便是所有人给爷爷祝寿送礼的时候,曲家未必真就有人关心了她的去向,可是曲臣羽若是不见,定会上来寻的。

裴淼心取了盒子里的粉,刚刚将左颊的红遮掩,房门已然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。

……

裴淼心情急之下说出了两个人的名字,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愕然,不过索性大家酒过三巡,早就不记得要追问些什么。

曲婉婉这时候开口:“我要下个月才开学,明天反正没有事情,待会我送哥回去吧!”

“哥。”

一群公子小姐约在远郊的马场里见,各自领了各自的马在草坪上散步时,就有玩得好的女孩子问:“婉婉,你男朋友呢?怎么从前就光听你说,却从来不见他来让我们见一见?”

“麻麻,小姑姑说,这里面装了个弟弟,等弟弟出来了就会和芽芽玩,是不是啊?”

“别闹。”裴母拍了下裴淼心的手背,皱眉,“都这么大个人了,怎么还闹腾得像个小孩子似的?注意你自己的身子,别闹。”

“之韵!”

曲臣羽有一刻的怔忪,盯着面前这小女人一副认真道极点的模样,还是忍不住轻笑了出声:“淼淼你怎么这么傻,我都还没有向你求婚,你就这么积极主动,难道你不怕嫁给我以后吃亏?万一我对你不好,你又该怎么办?”

他没有接过她手里的食物,而是伸手过去直接拉住了她的小手,“有时候,我挺怀念跟你一起在小渔村的日子,毕竟那样的日子要比在这里简单许多。”
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夏芷柔跟夏母具都欢欣得不行。

所以他偶尔会跟女儿通通电话,问问她在国外生活的情况,有时候甚至会问起曲臣羽腿伤是否康复的事情,却只字未提起过裴淼心。

初时的时候夏芷柔会担心,偶尔躲在他的附近偷偷听他讲电话的内容,看他一派和煦地对待自己的女儿,问她最近有没有乖,还有没有挑食或者害怕吃绿色的东西。

这时间已经临近中午,再是春天,也正是头顶太阳暴晒的时候。

他一看着就惊了,从前刚认识她的时候对她了解不深,只当是经常在一起玩闹的朋友偶然间介绍给他认识的一漂亮妞。

“但是……”

就像他总以为这一生或许都再没有机会见到与得到的小女人,她终于还是给了他一个“机会”,再不害怕她在他每每面对她时总要失控的情绪里挣脱。

“怎么了?”裴淼心不自觉地皱了皱眉,又去夹了一块排骨,“一凯推荐的这家海带排骨汤很好吃啊!他说你以前到这附近视察工地的时候也爱去吃这家的排骨,原来他们家的排骨汤那么好吃,难怪你以前不喝我熬的汤……”

“其实,你在大门口放下我就行……”她没想过他还要把车开下去。

“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吗?我问你,刚才那一切是怎么回事?我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吗,可你该死的生病也不让人消停是不是?!”

过了很久之后曲耀阳才道:“我知道你还在介意臣羽的事,觉得现在和我在一起会有罪恶感,心里不痛快。”

裴淼心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,这时候正是晚餐的高峰时间,这间餐厅又是出了名的高价高档次,就算提前两天去订也未必订得到位置的地方。

裴淼心不转头还好,这一转头,突然看到窗外密密麻麻升起的五彩斑斓的气球,更有甚者,两只巨大的气球中间还挂着横幅,横幅上写“dear心,爱你一生不变”。

再之后的之后,有人从报纸上看到新闻,曾经的曲市长在欧洲东部的一个小镇里游荡,因到处张贴小广告急寻一位骗光了他所有家产的付姓女子,而被当地警方拘留,并经两国协商,决定引渡其回国受审。而更是有人在机场拍到,被骗光了家产的曲市长憔悴落魄,家人无一来接,媒体记者的摄像机狂拍狂闪,他就算再愤怒也躲不掉。

“唉。”

从上午一直折腾到下午,曲臣羽虽然现在腿脚仍然有些不大方便,但到底是记挂着她的身子,连忙着人去取了些点心来,说:“你先吃点,垫一垫,你现在的情况跟一般的新娘不同,别饿着了。”

曲臣羽喜滋滋地看着她,又伸手揽了揽她,偷偷在她耳边夸她今天漂亮。

筷子在一盘芹菜牛肉里一搅,“这是什么?冷的!”

曲耀阳莫名就皱了眉,“裴淼心,你看你,到底是谁让你做的这么多菜?就我们两个人,到现在还你要让我心里不痛快?”

有曲耀阳跟曲婉婉照看芽芽,裴淼心这才放心走开,同曲臣羽继续在亲朋友好之间周旋。

姑娘们哈哈乱笑得前仰后翻,一个个地起哄:“亮啊!亮!你们现在就亮,姐姐们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,还怕你那小茶壶啊?亮!”

他想自己一定是喝了太多酒了,所以才会有这种不清醒的感觉,不清醒得差点将自己逼疯了。

他疲惫地闭上眼睛,却突然觉得左手的手背一热。

“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?”

“嗯?”

可是曲耀阳压着她的力道极大,双唇吮完了这边的红樱桃又去吮那边。她眼睁睁看着他先前抓握住自己的那只大手顺着平滑的腰线向下,隔着薄薄的小内一把抚向她所有敏感的来源——

夏芷柔低头望了眼夏母手上拎着的袋子,又看从门外快步而来的司机接过那些袋子,低头唤她一声太太后,便把东西都拎了出去。

夏芷柔皱一张苦瓜脸,怨怼地望着自己母亲,“你又乱刷耀阳给我的附属卡了对不对?这些什么冬装,我现在肚子大成这个样子,我要怎么穿?你干嘛又不经过我的同意帮我订这么多东西啊?”

裴淼心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曲耀阳后才对桂姐道:“芽芽是在英国出生,回到a市以后因为国籍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幼儿园肯收,就连原先联系好的那间幼儿园也因为时间跟名额的问题没让她上了,所以我才请朋友帮忙联系了一家新的,这会正要带她过去,见见园长,谈一下她入园的事情。”

他不知道这是否称之为爱情。

他的唇辗转在她唇上,因为蛮力的关系已经摩挲得两个人的唇瓣都充血肿胀,她气极怒极的时候张唇咬他,混合在两人唇齿间的腥甜的血液便顺着他的唇角往下流。

她轻启朱唇,不过刚刚出口两个字,便像是惊了他的心魂。

曲耀阳一怔,快步奔到那电话录音跟前,想要伸手去接,却又突然定在那里。

前一刻他才要火热的心,这一刻却被她的一句逐客令弄得生生卡在那里。

她已经不大分得清楚,究竟是这仓皇的一吻还是他口中满满的酒气让她昏了头了,她全身的细胞都开始罢工,不听使唤得想要立刻坠在地上。不过幸亏,幸亏他箍在她腰间的大手那样紧,紧紧的,支撑着她身体全部的重量,紧紧的,好像就想这样箍她一生。

电话那头的是他的资深秘书,“总裁,没有,现在需要帮您订餐了吗?”

“不用。”说完就皱眉挂断了电话,又一抬眸,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
“又是谁?”

李卓离开以后,偌大的咖啡厅里,就只剩下裴淼心跟严雨西两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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