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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:一得之见

阳光在线官网app下载 | 作者:半暖夏| 更新时间:2019-09-02

谁晓得到了方继藩的院落,却见那儿乌七八黑,想来恩府也不会早起,十之八九,还在呼呼大睡。

你这样教,是不对的!

三人很有默契地交换了眼色,虽然脸上带着愠怒,不堪受辱,可最终,为首的一个秀才终于软化了下来,他面如死灰,目光闪过一丝苦楚,沉重的双腿终是极不情愿地跪下,朝方继藩狠狠地行了个礼:“学生欧阳志,字伯仁,拜见……拜见……拜见恩师。”

欧阳志三人目若呆鸡一般站着,他们在拜师的前一刻,原本是有心理准备的,可万万想不到这个人竟是——方继藩……

…………

方继藩缩了缩脖子,此时他已全身心的代入进这败家子的角色了:“怕挨揍。”

可现在,看着太子较真,这就等于是朱厚照在自己额头上刻了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,这几个大字逼格很高,但是很不和谐——我是龙种,我最聪明!

方继藩竟也无语,这小破孩子,你烦不烦,本少爷在装傻而已,演员的自我修养知道不知道?我得表现出自己是浪荡子的形象啊,你跟着凑什么热闹?

站在一旁的刘钱,心里已是乐开了花,这家伙,大胆哪,盲区二字,虽闻所未闻,不过大致的意思却能听懂的,这不就是指责朝中诸公瞎了眼睛吗?再深究起来,便是说陛下糊涂,不能明察秋毫?

“世伯,我们这是什么怨,什么仇?”方继藩悲从心来。

方继藩忙朝方景隆看去。

可现在他回过味来,真要卖啊。

王金元尴尬得要死,却又不敢不从,乖乖的欠身坐下,等邓健去斟茶了,见方继藩不吭声,把玩着湘妃扇,便觉得自己眼睛放在哪里都不适,他目光一闪,却是看向墙上的一幅字画,忍不住道:“南和伯府,果然与众不同,这幅赵原的《晴川送客图》平常人家若是得了,非要压箱底不可,不料伯府竟直接挂在了厅里,令小的大开眼界啊。”

想要骂几句,偏又开不了口,便索性对左右的宦官道:“南和伯不是进京了吗?为何至今还未觐见,朕可一直在此等着呢,去通政司催一催。”

邓健觉得奇怪,可见少爷脸上满带怒气,便不敢多问,忙去叫了杨管事。

见那孱弱的背影去远,方继藩下意识地取出湘妃扇摇了摇,心里一阵叹息。

“缺!”邓健的回答让方继藩有点懵了:“少爷平时是不管事,府里京郊的庄园数千亩的良田,可毕竟,种出来的也是粮,伯爷虽有恩俸和赏赐,实银却是不多,都是咱大明的宝钞。”

这里说一下,新书期间每天雷打不动两更,因为写的是明朝,所以更新会比较快,上架之后每日一万五至一万八的更新,如果两千字更新是七到八更,三千字是五到六更,大致是这个样子,新书期,请多支持。还没等王金元从震惊中恢复过来,方继藩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,又指着桌椅道:“这桌椅如何?”

按照规矩,彼此之间,身份都是保密的。

成千上万的百姓,他们所迸发的力量,尚且可怕。何况是这些掌握了财富,手握着渠道的商贾了。

那么……自己何时才能回户部?

说着,又要大哭。

“此外,臣还发现,夜间生产的成本格外的高昂,可在这里,却采取了两班轮制,日夜生产,陛下您想想看,这来上夜班的,不但薪俸要高几成,且这夜里,所靡费的火烛也是惊人。”

弘治皇帝凝视着陈彤,语气慎重的道:“听好了,这些话,你肯和朕说,这便是你的忠心。可同样的话,若是你四处嚷嚷,这便是死罪,你懂了吗?”

每日生产这么多的腌鱼,但凡是有一部分发生了问题,所带来的结果,都是灾难的。

朱厚照神清气爽的样子,道:“父皇,这十五日之期,已到了,如何,父皇经营这作坊,一定是易如反掌吧。”

朱厚照额上豆大的汗流出来,他竟有些懵了,求救似的看了一眼方继藩。

弘治皇帝顿时心里遗憾起来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陈凯之心知,数百年的隔阂,需慢慢消除,不过眼下,显然只是第一步而已,他随即坐定,道:“将人带进来吧。”

陈贽敬和陈一寿二人,俱都冷冷的看了张煌言一眼,本是想要驳斥他,不过见慕太后动了真怒,张煌言不敢辩驳,自然也就罢手。

“你们!”项正凄然冷笑。

项正是被勒死的,他极不甘心,几次挣脱梁萧的腰带,不耐烦的士兵,只好狠狠的用长矛扎了他的腹部,而后,再用弓弦,让他彻底端气。

他难道就不担心,梁萧等人带着楚军回了国,重新反叛吗?

何况,陈军的强大,已通过灭胡来证明,显然,陈凯之是一丁点都不担心,楚军重新反叛,似乎在他心里,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,大不了,陈军再横扫楚国一次便是了。

可这人山人海,却没有发出嘈杂的声音,这是可怕的沉默。

弑君……

若非心虚,怎么可能破坏数百年的祖宗之法,如此的将异姓王当不值钱的东西丢出去。

不过,他们显然有些不甘,随即又驻足,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的脸,这些脸上,既有惶恐,又有紧张,还有愤恨,世上再没有任何的情绪,来形容这一个个复杂的脸了。

什么猛将如云,什么士卒彪悍。

陛下难道当真不清楚吗?士兵们绝大多数,都跟着陛下远来于此,可又有谁,渴望和陈人作战的?

不义之战,即便是最愚蠢的士兵,完全没有脑袋,也知道,当陈军出关与胡人决战时,楚军在背后偷袭,意味着什么,这是背叛,是可耻的事。

何况,这么多人被征兆,这么多人服役,士兵和民夫们早有不满了。

即便是武官,又有多少人私下里抱怨呢?

他提出了这个疑问。

谁都清楚,大陈皇帝带来的消息是,要让项正奉上人头,没有人愿意继续战斗下去,这已不再是是否有勇气的问题,而在于,没有人希望自己不明不白的为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去死,即便是立下了功劳,这功劳也只是令人唾弃而已。

帮忙……

大楚皇帝项正,铁青着脸,他默默的听着,梁萧所带来的消息。

慌乱的楚军想要鞭挞他们,想要让他们不可乱跑。

他很清楚,中军就在自己的身后,自己若是不战而逃,大楚皇帝陛下不会轻易饶了自己,于是他凶狠的提着刀,口里不断的大呼着:“集结,集结,抓了那些民夫,令他们在前队,快集结起来,到高地上去,到这里来。”

吴越和梁萧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,四目相对,俱都带着狐疑。

许多人惶恐起来,可在楚人都督的亲自监督之下,这一个个鞭子悬在了他们的头顶,使他们完全不敢反抗。

项正哈哈一笑:“本就是兄弟之邦,何来一个谢字呢,此次我等共同进兵,本就是为了能够一鼓作气,共同取下洛阳,灭陈乃两国共同的愿望,现在更该一起携手,到时,再到洛阳城中,把手言欢,岂不是两全其美。”

杨义正色道:“洛阳城内的慕太后等人,倒是态度坚决,要守洛阳到底,与洛阳共存亡,虽是派出了使者,表示只要归降,依旧可以保他们的富贵,也绝不会侵害陈氏的宗庙,只是……”

项正凝视着杨义的背影,待杨义走远,他方才脸色变得冷峻起来,如刀一般的眸子,瞥了梁萧一眼:“朕听说,军中有不少人,暗中散播流言蜚语,甚至有人,还敢腹诽朕?”

而刘涛迎面而来的时候,便口里大吼:“吾奉大汉天子之命而来,胡军覆没,尔等汉儿接旨!”

“莫非当真覆灭了。”有人目瞪口呆。

而现在……大汉胜了。

“皇帝万岁!”有人大喊着。

何秀彻底的慌了。

二人被提上来,亦是被乱枪打死,辅兵们上前,将他们吊起,这里,早已排列了数百根木桩子,一具具尸首便被悬在木桩上,陈凯之再留下了一营人马,接着,下令回师。

陈无极颔首点头。

他显得十分自信,据闻,西凉有数十万大军正开拔而来,可对陈凯之而言,这些西凉军马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
一个待诏翰林一边匆匆用笔记录下陈凯之的话,一面道:“陛下,并没有消息。”

直到一柄刺刀,突的出现在了陈无极有限的视线,那刺刀在霞光之下,闪闪生辉,令陈无极忙的闭眼,可当陈无极张开了眼帘时,便听到了一声闷哼,那一柄刺刀,已自那胡人的后背刺进去,直插心脏,那胡人随即,便再没有了声音,刺刀拔了出来,鲜血淋漓。

“陛下还命人,前去了西凉方向,要向西凉的军马,带去陛下的旨意,他们若是归顺,便也罢了,只诛那该死的国师;倘若不从,只怕休整之后,还有死战……”

紧接着,脚步开始加快,每一个人肩并着肩,刺刀挺着斜刺向天穹.

最后一部的汉人,已越来越少,他们依旧肩并着肩,固然身上的血水早已浸透了全身的军衣,即便面上的血污,早已使人分不清他们的面孔,可这一个个拼尽了全力,依旧还伫立着的人,让胡人们竟恨又怕。

近距离时,火器已经没有了多少意义。

此时……他已不再称呼自己的军队为陈军了,在这里,他很清楚,自己所肩负着的,乃是数百年前,大汉王朝的使命,五百年之后,那个大汉的军团,在这里复活,并且此时,如数百年前的先祖们一样,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!悲壮的胡人们,一波又一波的冲杀到了壕沟前,甚至,有的人只在咫尺的距离,相距不过区区的数丈而已。

“杀光他们!”蜂拥如潮水的胡人们,不得不放弃了战马,两支军马啪的一声,狠狠碰撞一起,接着,无数的刀剑碰撞,所有人只重复着将手里的武器送入对方身体,却很快,又被人用武器刺入自己的身体。

眼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胡人铁骑,又看到自己所信赖的老兵和武官们依旧还在自己的岗位,任何人,都懂得该如何做出取舍。陈无极的第一营第一大队也已就绪。

陛下的大帐距离这里的壕沟并不远,不过是数百米的距离,第一营上下近万人纷纷进入了壕沟。

而与此同时,一杆杆的火铳自壕沟中探出来,意大利炮早已调整了位置,在后头的炮兵阵地也早已将炮口进行了校准,只有掷弹兵们最清闲,他们依旧还在数着他们宝贵的手弹。

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候,各队在自己营地里,除了必要的守卫之外,其余的人,俱都在校场里,开始如往常一样读书。

赫连大汗全副武装,他深吸一口气,觉得那读书声令人作呕,随即,他下达了命令:“令各部预备,天黑之前,踏平汉军营!”

他眯着眼,目光扫过一个个首领,却是一言不发。

那么……必定会引来滔天的愤慨。

虽然这等夜袭,不痛不痒,只死了数十人,可引发的混乱以及不安,却是不少的。

赫连大汗压了压手:“再看一看,看一看再说。”

“民怨沸腾。”苏叶叹了口气:“自向胡人称臣,胡人再三要求西凉供应粮草,为了满足胡人,不得不横征暴敛,何况,西凉人历来彪悍,不肯服输,和胡人更是水火不容,而今委曲求全,满朝愤恨,现在,不过是靠国师强压着罢了。所以……老臣也恳请,陛下此番进兵,对待西凉人,万万不可将其视为贼寇,不如效仿刘邦入关中,约法三章。”

果然,天水已经在望,有斥候来禀告,赫连大松的数万铁骑,出现了西征军的后方,他们截住了新军的粮道,烧杀了一支粮队,却没有贸然对西征军的后队发起进攻,反而是在那湖泊附近直接驻守,显然,是要阻断西征军与关内的联系。

胡人的斥候,宛如旋风一般,至胡人的黄金大帐。

新五营立即开始戒备,营官张超,下达了预备战斗的命令。

随着火铳震天一般响彻天空。

赫连大汗却是挥挥手:“好啦,出去吧。”

赫连大松和何秀的使团,在洛阳盘桓了几日之后,便已经返程了,而根据锦衣卫的侦测,他们在洛阳,倒还算安生,并没有去见其他人。

陈凯之当然不相信,各国会因为如此,和胡人死心塌地的密谋,甚至联合起来,双方之间,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,本质上,各国都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,若是让他们真正和胡人联合起来,合击大陈,陈凯之倒是绝不相信。

不过这等读书人,却并非是所谓的之乎者也,除了能识文断字,还需有一定思考能力。

很多人家挤破脑袋要将自己的儿子送入新军呢,可是有很多人都没有资格进入新军。

而济北的生产,却是一日都没有停下,数之不尽的军资,也基本充塞了所有运河的水道,无数的船只来回运输,蔚为壮观。

如晏先生所料想的一样。

另一方面,而从蜀国传来的消息,却最是尴尬。

陈凯之得到了消息,也只是微微一笑置之,他心知,王建喊出什么口号,这蜀军也绝不会轻饶他,可管中窥豹,却也能看出各国的人心,已开始出现了松动,只怕天下各国的人心,已开了一个口子了。

晏先生则垂头看了看,淡淡道:“陛下,使团名单中,出现了一个叫兀那图的人,这个人,是个汉人。”

能入伍新军,这是要上阵杀敌,可待遇却是丰厚无比,据说新军的伙食本就好,若是战死,也有抚恤,前来,或许还能拼一个前程,虽是危险,对许多年轻的壮力而言,这是改变命运的捷径,何况,就算没有拼搏到军功和前程,可每月五两银子的待遇,却是不少了,一年下来,能给家里挣一两亩地,这换做是哪里,都是高薪了。

国库当真付得起新军和这些壮丁的钱粮开支吗?张都头的疑问,是极有道理的。

钱庄放出国债,向商贾们借钱,需筹银五千万两,这可是一笔天文数目,不过好在,利率还算不错。

除此之外,杨彪还握着一张王牌,此次开战,所需军需之多,堪称是多如牛毛,大量的物资和军需都要采购,可决定采购的权利,却还握在了朝廷手里,朝廷的巨量订单,甚至未来的订单,花落谁家,少不得,可以借此施压了。

“真是令人头痛啊。”杨彪笑了笑,他看向了赵王陈贽敬。

也和他所处的身份有关系。

何况,即便是开战,那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,新军上下,俱都信心十足,此时陈义兴是决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新军泼冷水的,否则……非要被许杰等人暗中扎小人扎死不可。

这几年来,分裂的东胡和西胡在大漠相互攻伐,无限南顾,就在去年,西胡大可汗在大漠与东胡决战,击溃了东胡主力,这东胡的残部,只能向北奔逃,西胡彻底的掌握了大漠之中,最肥美的草场,而草原诸部,也纷纷向西胡大可汗称臣,他们的实力,已是不可小觑,而今,这西凉人,直接认父,更是一下子,使这天下的局面,变成了另一个样子。

钱穆随即叹了口气,一双眼眸看向陈凯之,嘴角勾勒出淡淡笑意,略带嘲讽的意味。

可现在……却绝不是这么简单了。

既然如此,那么就不妨开门见山吧,朕特么的也就不和你啰嗦了。

想当年,大凉的立国,是大凉的太祖皇帝,带着数百铁骑出关,一刀一枪,从胡人手里,打下来的天下,他们收复了河西走廊,建立了西凉国,聚拢了那里的汉民,在那儿繁衍生息,渐渐强大,最终奠定了六国分立的基础。

慕太后摇头一笑,深深看了陈凯之一眼,意味深长道:“当然,若哀家说列祖列宗们全然是柳下惠,莫说你不信,便是哀家也不信。可是哪,这选秀,也有其有意。你想想看,宫中和最基层的县令,会有什么联系吗?”

刘傲天等人心里倒是点点头,觉得陛下这一次,和从前有所不同,当初陈凯之去国宾馆揍自己时,那下手可真是狠哪,在处死杨正时,就更不必说了。

许多人,终于看到了陈凯之冷酷的一面,这种以将人摧残为乐的冷酷,令人想到了炮烙,想到了烹煮,可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,只是恐惧的看着那大鼎。

虽然明知道,陈凯之必杀杨正,而自己这些人,也将大难临头。

他们原以为,在烹杀了杨正之后,接下来,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杀戮,数万甚至牵涉到了数十万人,都将被株连,可谁知道,陛下在这个时候,竟选择了宽恕,张昌这些人,自然是绝无幸免,可陛下既没有将其千刀万剐,也没有将其车裂,不过是令他们自尽而已,千户以下的官兵,竟都留了性命,虽是免不了苦头,可参与叛乱,能留着性命,已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
甚至……陈凯之没有谈到他们的家人和族人,堂堂天子,当然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遗忘了,唯一的可能就是……陈凯之竟选择了不予株连。

这是一个垂垂老矣的人,一辈子,都在谋划和算计。

陈凯之已一下子,解开了他的绳索,他整个人立即扑倒在地,疼的在地上疯狂的打滚。

他疯了似得道:“饶命,饶命,我有银钱千万,愿赎一命,饶命……杀了我,对陛下……并没有什么好处,我有银子,有银子……”

陈凯之在说出这些时,竟是极理智和冷静的,而这……才是杨正恐惧的根源。

人就是如此,现在到手的东西,或者起初时,觉得理所当然,可一旦意识到可能要失去时,这种无措的情绪,便开始蔓延开来。

新政虽没有在京师推广,可商贾地位隐隐开始提高,这种悄无声息的变化,其实早已有人能够感受。

…………

而另一边,慕旭则大怒,他深知自己并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,之所以能任这个都督,只是因为,自己和太后的关系,他似乎也明白,为何陛下要将羽林卫调到这里了,这是因为,莫说是陛下,即便是自己,都不得不承认,自己并没有完全掌握羽林卫。

他恐惧的双肩微颤,瑟瑟发抖,随即,他打起了精神,咬牙切齿,他回眸,看了一眼身后茫然无措的将军们,厉声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难道不怕全家死绝吗?陈凯之心狠手辣,绝不会给你们丝毫活路,事到如今,能胜即胜,不能胜,亦非胜不可。今日,不死尽最后一兵一卒,也绝不可退却,我等,无路了!”

尤其是这意大利炮的口径不小,所以射在人身上,瞬间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创面,与其说是血洞,不如说是血窟窿。

他睁大着眼睛,虽然他没有真真切切的看到前方发生了什么,可那惨烈的哀嚎,那源源不断输出的铳声,令他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而且是全线的溃退,只一炷香时间,一炷香都没有坚持下去,便见数之不尽的败兵,疯了一般的丢盔弃甲,后队的人,ww 生生被前队冲击的不成了样子,压阵的亲兵,手持着弓弩,想要将败兵逼迫为战场去,于是箭雨齐飞,可这依旧挡不住败退的潮流,以至于,在射死了数十上百个败兵之后,连这些射手,竟也开始动摇了,他们看着愤怒的败兵,一个个心惊胆寒,最终也迅速的开始败退。

许杰弯着腰,举出单筒望远镜眺望着,他喜滋滋的高呼:“都稳住,不要乱,不要怕,听哨声行事,来来来,给我喝口水。”

张昌冷着脸道:“根据本官对勇士营的了解,大致到了这个距离,便可大致可进入勇士营的射程了,所以往往在此时,对方便会进行射击,可这一次,却是奇怪,为何还不放铳?”

实在是……百思不得其解啊。

过不多时,陈无极已是到了,他今日没有参加朝会,是因为他在飞鱼峰中受训,一听到宫中生变,于是立即会同三百多名新兵连忙赶来。

总算,才阻拦住了冒进的局势,张昌才派出一队斥候,小心翼翼的靠近宫门,等这些斥候平安出宫,高呼道:“空无一人,空无一人。”

一时之间,叛军们欢呼起来,这欢呼声,直冲云霄。

和这殿中诸公相比较,勇士营出来的人,显然痛快的多,只是……众臣却各自面带异色了。

身为皇帝,作为天子,陈凯之甚至是无力的,因为他一而再、再而三的要求军中进行新政,一再的下旨,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命人抄写邸报发出去,在内阁里,他三令五申,对着六部部堂的面,他着重的强调,可结果呢……虽是每一个人都说遵旨,都说圣明,偏偏……执行不下去。

陈凯之死死的看着杨正,淡淡的道:“你永远不会明白,朕是什么样的人,这就是你大错特错之处,你若是对朕有但凡一分的了解,你也绝不敢和朕为敌,而现在,这一条路是你选的,那么……”

这刘璜露出了忧心忡忡之色,随即道:“陛下,有些话,臣身为御史,早就该上言了,今日……才进言,实是臣的疏失……”

众人心里一凉,虽然他们俱都知道,陈凯之所说的,不是没有道理,今日妥协,只是在助长叛贼而已,可大多数大臣,毕竟没有壮士断腕的魄力,可现在……火烧眉毛了啊,真要硬拼,又拿什么拼?

陈凯之手撑着案牍,他眼眸里忽明忽暗,良久之后,他笑了:“朕当年靠的是马上得的天下,自也可以靠马上安的天下,叛军若来,既然别无出路,那么……便迎头痛击。来人……”

张指挥使治军严厉,极受军中上下的拥戴,而现在,他一身明光铠,手依旧还按在刀柄上,虎着脸,四顾左右,接着,他朝身边的一个校尉使了个眼色。

太后……

张昌猛地一拍案牍,厉声道:“肃静!”

这一声大吼,顿时镇住了所有人,骤然间,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大陈的军马杂乱,功勋子弟多,武官也多,以至于各种闲职、实职、勋职遍地,一个营里,可能武官有百人之多,一旦裁撤了军马,不但大量的士卒将会解甲归田,最重要的是,许多武官,怕都在裁撤之列。

“要知道,除掉一个朕,其实很简单,可最难得,恰恰是朕若是驾崩之后,这大陈的权力,最终会落在谁的手里。”

吴孟如吓得脸色惨绿。

陈凯之冷笑:“冤枉?你以为,到时叛军以护驾的名义入了宫,你还可以和杨正一般,最终可以分享胜利的果实吗?你以为,这位口口声声,自称是汝阳王的人,需要许多人知道他的底细吗?你错了,你虽是他利用的棋子,可因为你为他罗织这么多事,等叛军进来,不但要趁乱除了朕,只怕连你,也要一并除去,因为……你知道的太多。”

可汝南王面上的表情,根本无从看到。

这个叛乱的过程,堪称是精心策划,汝南王从一开始,就永远的躲在幕后,先设计令靖王沾上谋反的嫌疑,趁此机会,煽动读书人在宫外滋事,而与此同时,叛军入宫,最终,在群龙无首之下,再由他出面主持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