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:甘贫守志
作者: 栢洛章节字数:74752万

为了救同窗,只能出此下策,这不但是侮辱,最重要的是,读书人讲究的是天地君亲师,他们将君臣、父子、师生这等名分看的极重,现在为了救人,竟拜方继藩这等恶毒的人为师,将来天知道会惹来多少麻烦。

他忙道:“臣……谢恩。”

方景隆确实为这事没少烦心,这张懋堪倒是一下子戳中了方景隆的痛处,方家就方继藩这么个独苗苗,还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呢,可要娶妻,不容易……儿子的名声臭不可闻,门第对得上的,人家不敢将女儿嫁给方继藩,寻常小门小户的女子,又是门不当户不对的,愁死了。

而在另一头的弘治皇帝,带着一行人行色匆匆,直接摆驾回宫。

“祖宗啊……”方景隆双手擎天,发出咆哮:“儿孙不肖啊!”

方继藩痛心疾首,却不敢表露。

这一日的大清早,小香香匆匆的进来,邓健则是大呼道:“少爷,少爷,快起……快起……”

邓健眯着眼,似乎觉得方继藩的病又犯了,忍不住嘀咕道:“少爷可从未叫过伯爷做爹的啊。”

这十全大补露,说穿了,不就是鱼肝炼油制出来的吗?

功效固然是有,可其成本却是低廉得令人发指。

深吸一口气,朱厚照终究还是忍住了,他呵呵笑道:“此言又差了,父皇,在儿臣看来,能学习到这行商之术,对于这治理天下,有着莫大的好处。”

弘治皇帝似乎想明白了一件大事后,心情舒畅不少,笑吟吟的对朱厚照道:“你也不错。”

给自己这样的待遇,可我只是一个国公啊。

悲剧啊……

说着,又要大哭。

“好的很,实在太好了。”陈彤道:“臣日夜不歇,催促生产,那些偷懒的家伙,都予以了重惩,所以……现在的产量,比太子在时,要高得多,唯一……唯一的问题就是……”

这是他极好的表现机会。

见到有匠人将大量的盐巴丢进了鱼里,气咻咻的冲上前:“你们这是要做什么,这般奢靡无度,这……这是暴殄天物啊,省着点儿,省着点儿。”

只是知道……一下子这里换了主人,却不知是什么缘故,因而……特来试探一二。

毕竟……这确实是一个出路,可一旦放了楚军入城,那么……大陈可就彻底的没了啊,即便到时,项正还给了陈贽敬一个富贵,又能如何,自己,如何对的起列祖列宗?而平衡打破的结局,几乎任何人都可以想象。

洪健深吸了一口气,他已明白陈凯之的心思了,让自己回去见蜀王,不如说是让自己联合蜀国世家大族,一起逼迫蜀王进入洛阳归附大陈,这是兵不血刃的最好办法,成了,就是大功一件,将来洪家势必会飞黄腾达,可若是不成,只怕,要嘛自己被蜀王所杀,要嘛,就是自己联合蜀国的世家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,索性作乱,和蜀王一决死战了。

被带来的,乃是两个武官,不过一看装束,却并非是陈人也并非是楚人,而是一个蜀军的副将,一个是越军的游击将军。

无论如何,她也要等陈凯之回来,即便天塌下来,她不过是一介女流,也希望坚守下去。

来之前,就已有人汇报了这里的情况。

这还不明白吗?梁萧这等连国公都指望不上的人,竟成了异姓王,那么其他人呢?怕人人都是王侯了,这样做,确实可以激励将士,只是……却也看出了陛下的心虚。

“什么?”项正豁然而起,他想不到梁萧居然说出了这番话,他恶狠狠的瞪着梁萧:“你竟敢说这样的话,你忘了杨义的下场吗?”

有人在黑暗中吼道:“大陈皇帝有旨,只诛杀首恶!否则,刀兵相见、骨肉相残,兄弟相杀!”

项正忍不住身子打颤,随即狞声道:“这是弑君,这是弑君,这是不忠不孝,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,这些人,疯了,梁爱卿,梁爱卿,你速速去平叛,速速打着禁卫,将这些乱臣贼子,统统杀个干净!”

到处都是哀嚎,抱头鼠窜的人早已丢弃了武器,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,因为战斗从未开始,在陈军眼里,眼前根本不是敌人,而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。

大陈皇帝陛下言出必践,既然已经许诺,将来再不会有杀伐,会有太平的日子,不会再让他们遭遇任何的苦楚,这一点……他们信了。

而与此同时,如丧家之犬的梁萧,却将噩耗带回了大楚的中军营地。

可躲在雨幕之下的眼睛,依旧还闪闪发亮。

一下子,民夫们沸腾了。

也早有人,预备好了用油布包了的火药,埋入指定的河堤,只是几次想要点燃,却发现引线受潮的厉害,竟有些无计可施。

除非……吴越和梁萧相互对视一眼,除非……他们活着回来,里有只会有一个,胡人……败了。

许多人惶恐起来,可在楚人都督的亲自监督之下,这一个个鞭子悬在了他们的头顶,使他们完全不敢反抗。

直到曙光初露,天空翻出鱼肚白。

今日提兵而来,已到了只许成功、不许失败的时候。

当初,陈军被围,项正怎么可能只听胡人的一家之言,若非是夜行营的校尉快马加鞭赶来通报了这个消息,项正怎么可能痛下决心,和胡人合作呢?

项正听了,便感慨道:“杨卿家所言甚是啊。外人都说朕乃是背信弃义,是贪图陈人的土地,野心勃勃,是为胡人做伥;可他们哪里知道,朕所为的,也是咱们大汉啊,现在陈军主力,已被胡人歼灭,陈地空虚,靠什么来抵挡即将进犯的胡人呢?倘若我大楚占据了陈人的土地,也不过是为了积蓄力量,寻觅与胡人决战的机会而已。”

国师已是乱臣贼子,是必须要处死的。

“各国都希望自己能够率先进入洛阳,而今,这洛阳城外,各国的先锋军马已经抵达,攻城在即。”

很快,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迹象,譬如,明明距离与胡人会和的地点也来越近,可在这里,却几乎看不到多少胡人,按理来说,胡人应该大量的派出斥候才是。

何秀却是压抑着心里的激动:“大汗有没有想过,大汗对于陈凯之而言,有什么作用?呵……大汗啊,就算是陈凯之杀了大汗,又有什么用呢?这草原之上,强者为尊,大汗一死,很快,便会角逐出新的大汗,他会带着他的族人,遁入大漠深处,可数十年之后,他的子孙,又会带着无数的胡人南下。”

“牧羊犬?”陈凯之微微皱眉。

当有人确认了陈无极的身份之后,却诧异起来,有人愣愣道:“殿下竟没有死。”

陈无极听到了脚步声,这是疲惫不堪的脚步,他努力想要挣扎,他不知道来的人是胡人还是汉人,可那在地上爬着的胡人却似乎看到了什么,于是疯了似的喊叫,他叽叽哇哇的,也不知说着什么,尽是胡语。

而壕沟中的中箭的心新军士兵,也开始增多起来。

直到这个时候,新军的强大火力,才开始让胡人们印象深刻起来。

眼看着,已有骑兵越冲越前,陈无极发出了怒吼,他一脸的风尘,那英姿飒爽的形象,现在却变成了灰头土脸,可如今却顾不得其他了,他大吼:“意大利炮!”

一排排的火铳,那黑黝黝的洞口瞄向了正前方。

身后,瞬间爆发出了冲破云霄的喊杀。

哒哒哒……

赫连大汗冷笑:“那就不必他们了,等歼灭了这支汉军,便趁机将西凉人也一并歼灭,本大汗不需要儿子,本汗即便有儿子,那也该是草原上的勇士,何须那样的窝囊废!”

汉军营这里,早有人发现了胡人的动静,于是竹哨也开始吹响。

所以任何秀滔滔大哭,他依旧不发一言。

这等人,没有敢于对抗黑暗的勇气,却也多少,还知大节,晓得什么叫做大是大非。

苏叶道:“那么……陛下就不担心……”

而陈凯之铁青着脸,他深知,一旦各国当真以为陈军覆灭,各自起兵之后,即便得知陈军尚在,也会硬着头皮打下去。

如此,方才大功告成。

汉人侮辱了他们的战士的尸首,除此之外,昨日夜里,还发生了一次夜袭,胡人在这草场上比较随性,虽是来了,却也带来了自己的牛羊,毕竟牛羊在大漠中没人照管可不成,而牛羊来了,就不免将一家老小都带了来,所以这附近,遍布了大小不一的胡人营地,妇人们在营中生火,孩子们在嬉戏,至带来的一些牛马,除了催问西凉人送来草料,偶尔,也在这贫瘠的草场里放牧。

“狗一样的东西。”首领怒斥道:“便是你这狗一般的东西,在大汗面前,教我等处处忍让,我们白狼的子孙,从不知畏战二字,也只有你们这些汉……”

前头的话,虽是牵涉到了妻女,可至少,虽带着嘲讽,却总算还文明,可念到了后来,就不太斯文了,从这赫连大汗的祖母开始,生生说到了胡人女子的美貌,念到此处,帐中顿时哗然。

胡人的斥候,宛如旋风一般,至胡人的黄金大帐。

有一个部族首领冷笑:“只需散播消息,就可以使人相信,陈军溃败了吗?”

方圆百里之内,到处都是连绵的营地,此时此刻,陈军亦是开始收缩起来。

千户眼眶泛红,哽咽道:“遵旨。”

陈凯之笑了:“那么朕再问你,他们敢战吗?”

三清官这儿,附近已经驻扎了无数的营地,连绵不绝,十万新军,十数万辅兵纷纷聚集于此,陈凯之到了关头的时候,自女墙之外看去,便见这关外俱都一片荒野。

而那何秀却是正儿八经的拜倒,三跪九叩之后,方才用胡语道:“奴才何秀,不辱使命,特来回禀大汗。”

他的世界里没有道义,也没有仁义。

“是啊,陛下是有大雄心之人,他所想的,实是前无古人之事,而我等,也算是蒙受了他的恩德,既如此,还是尽心竭力吧,老夫卖了这把老骨头,也需得将这五千万两银子的国债给卖出去,赵王殿下,你乃宗亲王,这宗室之中,也有不少皇家宗亲身价不菲吧,此战关系的何止是朝廷和陛下,和宗亲们,也有极大的关系,想必,这兜售国债之事,也需赵王殿下分担一些,尽力让宗亲们,踊跃购买一些。”

他显得很从容平静,嘴角透着淡淡的笑意。

他顿了一顿,脸色越发的紧张了:“倘若……老夫说的是倘若,倘若此时此刻,他们和各国已有了联系,可单凭一些细作,想要缔结任何的约定,怕也是不容易的。各国君臣,绝不会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细作们谈,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资格,代胡人大汗,答应任何的条件。所以,这便有了这一次的国使来访,各国的君臣,绝不愿意公开的和胡人的使者有任何的接触,毕竟,这太容易招致天下人的非议了,既然不能公开,那么必须得有一个赫连大汗身边深受信赖的人进入关内,表面上,是出使大陈,对大陈做最后一次和平的努力,实际上,却是暗中,和各国驻在洛阳的使臣,暗中达成某种约定。陛下,老臣的这些猜疑,或许,不过是杞人忧天,事情,可能并没有的糟糕,可老臣却又以为,凡事,都不得不有所防备。”

许多人顿时哀嚎起来,这服徭役可不是好事,男人被拉走了,妇人和孩子们留家,无依无靠,这倒也罢了,这若是死在了路上,就成了无定河边骨,家破人亡,许多人涌出诸多痛苦记忆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
又有人念道:“所征丁户,俱都需自愿,不可曲解其本心,为国效劳,朝廷理应善后,因而,所有丁户,若选拔入伍至新军,月银五两,入营操练,一切粮秣,需供应充足;随军为辅兵者,月银二两,日供黄米半升。”

还是钱钞实在,反正自己拿到市面上,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那么,拿银子和拿钱票又有什么分别呢?

陈凯之手指轻轻叩着案牍,指节磕碰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殿中轻轻的回响。

无论如何,这大陈的江山是陛下的,陛下为了大义,而决心一战,此等气魄,确实如陛下所言,天下各国的君主们,还沉溺于勾心斗角的把戏,每日所谋的,不过是利益的得失,西凉天子向胡人称儿臣,使得天下的形势彻底的失衡,是必须得有人挺身而出,否则……一旦让胡人不断的侵蚀,后果难以预料。

不只如此,还需将府库中的钱粮重新验算一遍,这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着,而是需要掌握最新的数据,以防将来入不敷出。

这几年来,分裂的东胡和西胡在大漠相互攻伐,无限南顾,就在去年,西胡大可汗在大漠与东胡决战,击溃了东胡主力,这东胡的残部,只能向北奔逃,西胡彻底的掌握了大漠之中,最肥美的草场,而草原诸部,也纷纷向西胡大可汗称臣,他们的实力,已是不可小觑,而今,这西凉人,直接认父,更是一下子,使这天下的局面,变成了另一个样子。

有人出班,道:“陛下,西凉国无耻之尤,不过……臣窃以为,胡人日盛,且兵锋强大,不可匹敌,倘若胡人来攻,我大陈还可以靠着关隘据守,可一旦陈军出关,西凉便占据了地利,不只如此,胡人一下借机南下,我大陈的军马,也可能遭受极大的打击,臣以为,现在不宜妄动刀兵,不如对西凉国,暂不理会,他们既已称胡人为父,那么,自此之后,大陈不与他们有任何往来,只是……这西征之事,怕也要暂时放下。”

十有八九就是如此吧,毕竟现在大陈的实力,是大凉无法抗衡的。

陈凯之便不说话了,他笑了起来。

钱穆便抬眸看了陈凯之一眼,一双眼眸竟是眯了起来,冷笑起来:“陛下认一个西凉的叛臣为友,实是令西凉军民人等,遗憾的很。”

既然如此,那么就不妨开门见山吧,朕特么的也就不和你啰嗦了。

陈凯之忍俊不禁。

陈凯之摇摇头:“他们不会答应。”

说出来你们都不信,老虎被公司拉到了名古屋,跟高月一个房间,然后他八点就睡了,呼噜打的震天响,老虎感觉天花上的石膏都在哗哗的往下掉,今天又累又受不了,先欠一更,身边感觉好像有人放鞭炮一样,实在码不动字了。初秋。

陈凯之方才抬眸,笑了:“你们一定在想,朕是不是太宽厚了。”

刘傲天等人个个不做声,他们自然清楚,陈凯之的话是什么意思,造反与否,都在将军、都督、节度使们的一念之间,正因如此,所以对于陛下而言,今日,刘傲天这些人说带兵勤王,便可带兵来勤王,可谁能保证,他们有一天不会变成张昌这些人呢?就算刘傲天这些人忠心耿耿,而且也确实得到了证明,那么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子孙,不会效仿张昌呢?

几乎可以想象,原有的武官,可能俱都解散,因为新军本就是传统武官们完全陌生的存在,大家对于新军的了解,可谓是一无所知。

刘傲天等人听得懵里懵懂,却也只是一笑,刘傲天心里,是或多或少有一些失落感的,却还是道:“臣遵旨,不过……老臣以为,虽臣等尽力安抚,可终究还会有人不服……”

陈凯之眼睛里,掠过了一丝冷色:“若是内部有矛盾,有人不服,有人不高兴,那么不妨……朕可以借用外部来进行解决,这样既可压制朝中的不臣之心,同时,也震一震天下军民的士气,西凉国不服朕已是许久了,这些年来,他们勾结杨氏,朕对他们也已失去了耐心,现在,朕与已燕、越、楚暂时缔结了盟约,那么……是该对西凉有所动作,以震天下人。”

刘傲天不由道:“陛下,勇士营现在不是在防备水贼?”

许多人,终于看到了陈凯之冷酷的一面,这种以将人摧残为乐的冷酷,令人想到了炮烙,想到了烹煮,可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,只是恐惧的看着那大鼎。

张昌顿时万念俱焚,和所有人一样,狠狠的将头叩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
“你信与不信,已经没有关系了,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。”陈凯之朝他淡淡一笑:“不过你的儿子杨正奇,却可以看到,噢,对了,你的四个孙儿,想来,也可以看到,他们会亲眼看到,大陈的军马杀至他们的面前,他们也会亲眼看到朕,诚如你今日这般,你知道,朕会如何杀死你吗?今日朕如何杀你,来日……朕就会用什么手段,杀死杨正奇,杀尽你的子孙,你那千万财富,好生留着吧,朕很快就会来取,朕早就说过,朕乃天子,受命于天,天下万物,都归朕所有,万千臣民的生死,也操弄于朕一念之间,你们杨家,也不例外。”

对刘傲天等人,陈凯之却深知发生了什么,五百年的大陈朝,足以让这个王朝产生一种惯性,有许许多多的人,早已认定,大陈王朝会千世万世的传承下去,正因为如此,所以在这个王朝里,不乏有无数像刘傲天这样的忠臣。

张昌心底,已是五味杂陈,他抬眸,看到了绑在了柱上的杨正,却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
他的意思是,这些人,俱都是他的猪队友,若不是如此,又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境地。

张昌的嘴角,露出了一丝的苦涩。

一些胆大的商贾,开始派出人去打探消息,也有一些胆大的人,竟纷纷开始在以往常去的茶馆或是酒肆里聚集。

而对面的勇士营官兵,似乎也没有趁胜追击的打算。这也是没法子的事,意大利炮太过笨重,而舍弃意大利炮,这无疑是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。

张昌依旧还是理智的,比绝大多数人都冷静的多,他脑海里,瞬时的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,作为叛军,作为叛军的首领,自己家族有数十口人,任何人都可能得到赦免,唯独是他,是绝对无法赦免的,这一败,就什么都没有了,一切成空。

他恐惧的双肩微颤,瑟瑟发抖,随即,他打起了精神,咬牙切齿,他回眸,看了一眼身后茫然无措的将军们,厉声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?难道不怕全家死绝吗?陈凯之心狠手辣,绝不会给你们丝毫活路,事到如今,能胜即胜,不能胜,亦非胜不可。今日,不死尽最后一兵一卒,也绝不可退却,我等,无路了!”

他红着眼睛,冲入了败兵的阵中,身后是数百个亲卫,他手提鞭子,疯狂的抽打,口里大呼:“逃去哪里,都逃去哪里,上天无路,下地无门,尔等可以往何处逃?死战,非要死战不可,到了如今,唯有死战,谁敢逃,立杀无赦,想一想你们的父母妻儿,想一想那陈凯之,历来谋反者,会有一个人有好下场吗?你们今日若是畏死,明日,便有无数刀剑悬在你们一家老幼的头顶,你们逃去何处?”

叛乱的消息总是会滞后一些,直到叛军们攻入宫城,消息才确定,虽然此前有种种的流言,可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叛乱,终究还是让人有些不敢置信,只是如今,当确切的消息传来,国宾馆已是沸腾。

“现在该怎么办?立即回藩镇去?厉兵秣马,要以备不测啊,谁晓得,到时候这大陈谁做主,又会有什么乱子,这数十年来,宫城里的主人走马灯似得换,咱们留在京里,天知道会不会遭遇什么变故。”

事实上,这密密麻麻的叛军,几乎就在咫尺之遥,勇士营上下,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张打了嘴,一个个提刀,还能听到他们的吼声,眼前这些人,显然对于力量一无所知,所以这时候,热血沸腾,甚至……是兴奋的,他们的目中,俱是贪婪,犹如一群冲入了宝藏中的强盗,分赃的时候即将到了。

急促的声音传出。

“只怕不在五千之下。”

唯一令人痛心的却是……它的造价虽然并不高昂,其中机械的原理,也并不复杂,可是使用起来,花费却是天文数字。因为它采用帆布的弹链,所以必须得用特制的子弹,而子弹必须需要大量的铜,铜在这个时代,就是货币,价格本就不菲,最重要的是,这种每分钟射出两百发子弹的怪物,也就是说,轻易的将无数的铜钱射了出去,一天下来,若是持续射击,枪管能够承受巨大的热量的话,差不多一个京师的宅子便算送了出去。

偶尔,会有人闷哼一声,显是有人中箭了,在后队,则有待命的预备队和大夫弓着身,抬着担架,将人拉下来。

铳声清脆,干净利落,随后,冲在最前的一个叛军直接倒地。一声令下,叛军们早已跃跃欲试。

所有人预备完毕。

传令兵们在各部的阵队中游走,扯着嘶哑的嗓音,发出怒吼:“向前!”

他眯着眼,显得得意:“何况,他们未必有这本事,官兵们俱都知道,自己若是后退一步,便是全家尽死,所以,想要靠他们的火铳和手弹击退,却是不易,此战,凭的就是勇气,而我等破釜沉舟,定能全胜。”

而且,混杂在后队,分明可以看到大量布置的弓箭手,这样耗下去,若是勇士营的人数再多数倍,倒也能轻易将其击垮,可问题在于,这里只有千人,却还散在数百米的沙垒阵后。

曾光贤匆匆忙忙的小跑而来,到陈凯之身侧候命。

陈凯之却没有给任何人提出异议的机会:“立即命人搬运粮食,自附近的殿宇囤积,叛军需速战速决,朕料来,他们拖延不过三日,三日之内,若是不能拿下宫中,到时,便是夜长梦多,自会有兵马来勤王,所以,他们会比朕还要急,准备一些粮草,只需应付即可。”

陈凯之叹了口气:“朕自登基以来,许多事,确实太急了,谁曾想到,竟会料到,引发如此巨大的反弹,更让这杨正,有了可趁之机。只不过,朕有一个疑问,倘若朕在此时,下诏服软,那些图谋叛乱的军马,当真会半途而废吗?”

“可是……”刘璜脸色骤变,痛心疾首的道:“可是陛下……倘若叛军杀入了宫中……”

武官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俱都觉得蹊跷。

只要控制住了武官,这些士卒,倒是不必担心的,他们本就大多数人浑浑噩噩,眼里只有武官,只要下了令,对他们而言,无论做什么,都没有什么意义。

“事到如今,你还想抵赖吗?只怕这个时候,那些口口声声,自称护驾的叛军,已经出动了吧,你们……蛇鼠一窝,想要谋害朕,难道到了现在,却又不敢认了吗?”

他接着摇头,露出无奈之色:“其实那太皇太后杨氏,确实是老夫看走了眼,当初,原本是想借她,操控大陈地局面,可是她……随之水涨船高,心却大了。这人哪,大抵都是如此,一山还望一山高,默默无闻时,老夫竭力相助,于是言听计从,可等到她位高权重时,心心念念的,却是想要摆脱老夫的掌控,她哪里知道,老夫做事,总是会留一手的人,所以,老夫才有了这汝南王的身份,为的就是关键时刻,制衡她,陛下说的不错,原本,老夫是想借赵王之手,可直到后来,老夫才发现,那杨氏,并非是赵王可以应付的,所以,老夫才想到了你,可老夫呢,终究是一步错,步步错,想要弥补一个漏洞,却制造了更多的麻烦,老夫哪里想到,你除掉了太皇太后,非但没有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,结果,竟还稳住了大陈的朝局,厉兵秣马,竟有了中兴之兆。陛下实是不简单,老夫先看错了杨氏,而今,又看错了你,一次次想要补救,想要消除隐患和威胁,可谁料到,最终……却还是差了一步。”

殿中大臣们一听,顿时陷入了混乱。

“可笑,也可叹的是,陛下到了现在,竟还以为胜券在握,陈凯之……输的是你!”

见汝南王不发一言。

“是吗?”

汝南王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。

可怕啊。

陈义兴铁青着脸:“这是胡言乱语,是污蔑之词。”

那些和陈义兴站在一起的宗室诸王,脸色也已变了。

汝阳王……杨卿家……

这个案子,许多人都有耳闻,飞鱼峰上竟出了窃贼,而且窃取的还是火药,这本就令人猜疑。何况,倘若只是寻常的小贼,要窃取火药做什么?数百斤的火药,需要有人搬运下山,那么势必不可能是一二人所为,定当是团伙作案。

陈凯之对这个案子,极为重视,所以……已下旨命锦衣卫彻查。

“臣拿住的,只有四人,而这四人只是冰山一角罢了,而根据他们的交代,牵涉此事的人,足有百人之多,各自分工不同,有人负责望风,有人负责行窃,有人负责搬运,有人负责联络,还有人……负责运用这些火药。”

用在洛阳宫,这分明是有人想要谋反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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